關於何伊的種種傳聞,絮已經聽過太多。何伊是太燦爛的一抹身影,螫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,同時也吸引著所有的人:羽球校隊外加樂隊首席,成績卻依然名列前茅,蝴蝶似的在各種活動間穿梭,想到何伊,絮總聯想到天狼星,那是夜幕永恆的鑽石,那一雙可以充滿熱情和生命力黑眼珠,是黑豹的純黑色──那凶狠、高貴、不馴的動物。
而絮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擺在畫室石膏像,每個人眼中一個安靜、優雅的典範──就像任何一個絮的同過校高中和大學的同學,在這個距離科舉廢除已經一百多年的二十一世紀,科舉的意識依然深植人心,誰誰誰的小孩考上大城市的好高中好大學就像是中了狀元一般,絮還記得那天接到放榜通知書時家裡的情況:父親高興到中風,在床上躺了很久才醒來;母親傻笑了整整半天,絮到現在回想起來甚至還會做惡夢。
從那所高中到那所大學,絮的確夠資格做為每個人仿效的模範,但石膏像畢竟是蒼白而無意義的。那些人只會以一種驚豔而無知的神情打量絮看似繁華的空虛與孤寂,而何伊是皮格馬力翁和阿芙羅黛蒂的合體,希臘神話裡的石像雕刻師和愛神,石像雕刻師愛上他自己雕塑的女人,而阿芙羅黛蒂給予她生命,何伊就是那個為蒼白石膏像上色並強行灌入生命的人。
※
絮記得那年夏至在鳳凰木道上見到何伊,遍地都是鳳凰花的火紅色殘辦,像是流了一地的烈士鮮血。